也谈艺术家“深入生活”

文章来源:《中国艺术报》 作者:于美成 时间:2019年08月28日 字体:

昨天·今天·明天——大庆油田(壁毯) 于美成

“深入生活”虽是老调重弹,但还是常议常新的。对于深入生活抱何种态度,是画家能否捕捉到新鲜创作素材的一个重要的方面,也是生成一幅好作品绕不过去的坎。画家只有身处生活的潮流,发现令人感动的事物,才能激发起表达的冲动和欲望,创作才能有望倾吐作者的心声并表达出被描绘者的愿景。

近些年来,经常看到、听到一些单位集结画家队伍,拉起横标,去边远省份地区的乡镇采风。当地为其安排好模特,装扮之后,画家便安静地画起写生来。没去几日便息鼓收兵了。如此走马观花、蜻蜓点水、浮光掠影地深入生活,虽不便过多指责,但还是使人感到疑惑,这样就能够对当地的风物人情有更多的了解、感悟出生活的真谛吗?就能够获得生活中的感动点,升腾起要表达的激情吗?我还没有发现哪位画家以这样的方式创作出引人注目的作品来。如此深入生活是否可大力效仿、推行值得探讨。即便如此,也比那些守在画斋里,挪不动两脚、不接触黎民苍生的画家要好些吧。

这倒使我回忆起我们这一代美术工作者当年深入生活的情景。就以我们几个人一次深入生活的实践为例吧。多年前,我和张仁芝、赵志田、王培东等画家应某美术出版社邀请,为完成反映大庆油田开发建设内容的一套16幅连环组画《英雄的大庆工人》的创作任务,隆冬时节,我们赴大庆油田在钻井队、采油队、开发新区等厂矿体验生活三个多月,仅在英雄1205钻井队就有一个月左右。我们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,端着大搪瓷碗吃玉米碴子饭喝白菜黄豆汤,住在旷野里便于搬迁的木板房,头戴狗皮帽子、铝盔,身着有条杠的工作服、手套,扎起草绳子腰带,脚穿皮革羊毛的大头鞋。有时上白班,有时跟夜班,顶着严寒风雪在井场擦钻杆的丝扣,并干其它力所能及的活计;利用晚间同工人拉扯攀谈、画速写,听队里指导员马继瑞讲述老队长铁人王进喜的模范事迹。井队的生活,使我们了解了钻井生产的工序,受到工人们不畏难苦、忘我工作热情的感染,结下了与工人兄弟真诚的情谊。三个多月过去了,我们载着丰富的生活素材,怀着大庆人的诉求期望和鼓起创作的动力信心,离别大庆油田投入了下一步的创作。

组画完成后,由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。1973年,组画入选在中国美术馆举行的“全国连环画·中国画展览会”,得到多家媒体的报道刊发,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。根据这次深入生活的素材,我们各自还创作了其他作品。赵志田的中国画《大庆工人无冬天》颇具影响。多年前,作者应约,该作品又复制了一幅陈列在大庆铁人王进喜纪念馆前厅。这次创作实践是我们对生活真情实感的写照,是人民赐予我们的馈赠褒奖。

对于作品中人物形象的刻画,是创作中经营摆布各种图形的重要环节,也是一幅作品是否成功的关键所在。刻画形象不是客观的照搬模仿,而是要凭借具体鲜明的艺术形象表达更深刻的蕴涵。在启发人们游目骋怀之余,激发爱美的思想与高尚情操。要做到这一点,作者必须具有创作热情和较深的艺术修养,同时对素材加以提炼。有的作品一被提起,画中的形象便浮现脑海,犹如闪现眼前一般。归结起来,就是因为作品中的形象是作者用心、用情、用功塑造出来的。观者欣赏后烙印在头脑中,埋藏在心窝里。当提起王霞的油画《海岛姑娘》,就会想起一位站立在海滩上的渔家女;想起张得蒂的雕塑《日日夜夜》,就会想起一位耐心护理患者的女护士;讲起李焕民的版画《攻读》,就会想起一位聚精会神看书的藏族青年牧民。李焕民在回忆《攻读》创作经历时说:作品中的“牧马人,不是蒙古族人,更不是汉族人,而是散发着‘酥油味’的西藏翻身农奴”。在谈刀法时,他又讲道:“我这幅版画吸收了很多国外和中国传统的技法。”“我的素描能力较强,但是把素描变成木刻刀法要反复地实践,要有‘语不惊人死不休’的决心。”“我不知道别人的刀法下过多少功夫,我只知道这《攻读》的头我刻了六遍,草刻了三遍,才达到目前这样既写实又写意的效果。”

当下有的画家刻画人物形象,是选好画面中需要形象的模特,拍照放印照片,用剪刀或计算机剪裁拼贴,然后依样临摹。听说有的甚至扩放所需要形象大小的图片,索性把纸蒙上透描下来。有的画家的个别作品创作时间紧赶任务,采用这种刻画形象的方法还是允许的,倘若件件作品都重蹈此法炮制,就是问题了。


相关文章